挂与不挂

“春蚕到死丝方尽”这话估计是文艺青年李商隐同学一时兴起写给哪个姑娘看的,连题目都是《无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把这句话从来形容教育工作者了,小时候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报道,某某老师自己孩子生病了都不送去医院在那微弱的蜡烛光下给同学改作业。。。改你妹的作业!假得一比。在这半年的教学生涯中唯一碰到一次宿舍停电,我当时没有起来点上蜡烛带病改作业,这一直让我怀恨在心余情未了,下次停电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记得在上次学院组织的博士座谈会上我谈了我的看法,学校把我们招过来的任务是教学和科研,教学是没有瓶颈的,起码在知识结构上是没有瓶颈的,只要一个老师有负责心就够了;而科研是有瓶颈的,要受科研平台、项目申请、研究方向及深度的限制。在中国搞科研是一个纯毁三观的事情,这个以后有空再吐槽,至于教学,现在也发现了瓶颈,那就是“挂还是不挂”。

有领导曾经说过没有学生挂科的老师不是个好老师,我觉得不让老师让学生不挂科的领导还不是好领导呢,挂科又不是单单学生或老师的责任,学校的教学安排课程设置上的不合理,老师上课坐在板凳上念完PPT收工走人,有没有真正去关爱和服务学生?说到服务,突然遥想我在半年前入职培训的时候轮到我发言,当时在让我们新来的老师谈来学校后对学校提出的“创新发展,服务东莞”的看法,大家都大谈“创新”和“发展”,我当时可能刚从企业出来,每个月交的个税比较重,想法比较多,我说:可能以前大家没有在体制内,要么是学生,要么在外面工作,在生活和办事过程中对政府部门和事业单位的意见比较大,拿着纳税人的钱没什么作为,好,那我们现在这些人如今也就要成为体制内的人了,我们以后拿的钱都是体制内的钱,是学生交的学费,是千千万万来东莞的打工一簇纳的税,我们要从心底上有没有这个服务意识才是最重要的,要时刻想到我们为学生为社会做服务是应该的,而不是喊个口号说要我开始服务了。我说得这么好当时竟然没人鼓掌,哎,然后下一个发言的继续大谈“创新”和“发展”。。。创你妹新!然后在我第一个月发下来工资后,看到工资条,总数比在企业时差不多,但扣的税只有在企业时的1/50,你没看错,不是1/5,是1/50,我当然不会清高到去质疑人事处为什么扣我这么少的税,然后我就像跟其他体制内的人一样三观已经悄然改变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一直认为大学老师跟中小学老师不一样的是他们教的是怎么做题,而大学老师应该培养获取知识的能力还有价值观的培养,这已经超越课程和学科的范围了,挂不挂科已经不重要了,但现在的教育是用挂科来强迫大家学习,以致于学生是为了不挂科而去学那些本来就无趣的课程。我在这里就不大谈大学教育了。我算是一个重教学轻考试的人,话说回来,如果真能挂我教的这门课的人还真是学生的责任,我平时会比较严格,上好每一堂课,改好每一次作业,还通知学委告诉没来上课的同学来上课。考试前布置了大家20来道课后习题让大家看,考试考的8道题全在这20来道题的范围中,其中原题近50分,考试成绩占最后成绩的70%,如果平时成绩30分是29分,也就是最后考试考45分最终都可以及格,但最后还是有几个人考45分以下,我一直在说服自己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因为有一个大班里有两个小班,其中一个班比另一个班的平均分高了差不多10分,其中一个班就算以60分为及格线都差不多没挂的,而分数较低的那个班我给的评分标准还放低了点,要不更差,如果评分再严一点,估计能有10来个挂的。我不是班主任或辅导员,不想去研究和分析哪个班和班风和学风怎么怎么样,我也没法去改变他们,我也知道就算我挂了他们他们也只是伤心一下“哦,又挂了,这该死的老师,怎么不放我过”,其实是他们自己没把自己放过,人生观都是在大学里培养的,需要自己去感受,如果自己把自己玩碎了,都救不了你。我大致看了一下,那几个本来可能要挂的学生不是那个平时不上课,作业不好好做,其中考试不及格的人,因为这些人我关注过,也会提醒了该好好学习好好复习了,一般老师都这样提醒了的会不好意思的象征性地看一下,本来考试就很简单,虽然考试分数不高,但也可以过。那些真正要挂的人是上课都来上但都在干其他事,作业都是对的因为都是抄的,期中考试分数还不差的人,他自己在骗自己,只是在等不让他们挂科的老师而已。

跟我来的有一个老师文科的,他听说我教工程制图课后,他说他没有这类的细胞,大学时就挂过这门课。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8个人就有7个挂过科的,大家都不是还过得挺好的,其实在人生过程中就算挂科也不算什么。我甚至在改他们试卷的时候将他们和我的同学或者我自己对号入位,想想他们在学这个的心情,然后我又一次再看看那几个将挂要挂的学生的试卷,要是考40以下还好,到也干脆,因为也都是差几分,在进行一系列地纠结之后,还是一个也没让挂,我只能给自己找各种理由,看看这个同学,最后一课讲的最简单的题都没会,传统意义上学习不怎么好的学生,估计他挂了很多,我就别火上加油了,算了;看看那个同学,虽然简单题都没会做,起码最难的两道画三视图的题都差不多对了,算了;再看看那个同学,平时上课全都来了,而且在做对的题中,线条的图案都画得挺认真的,也许他很想学,但没有培养好三维的思想,算了;算了,算了。

在我在微博上说我没有挂学生的时候,可能大多数学生会觉得这是个好老师,学生眼里大学好老师的标准“不点名,没作业,不挂科”,我总觉得跟学生无关,有关教育。我没挂学生还真不是为了讨学生的欢心,只是我对考试和挂科不看重而已。当然这是在我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被毁之前。

呃,这是一张畅影2012里的照片。。。
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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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与不挂”的7个回复

  1. 看到这个,不为讨好什么只为一吐为快。
    关于教育,我上大学之前和上大学之后的想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大学之前我就认定是打着素质教育的幌子在大搞特稿应试教育。那时候我认为努力读书为考上个好大学熬出天日是应该的。大学后,我才慢慢认清中国教育是如此得令我绝望,不是失望哦。

  2. 以我数学与应用数学为例,作为一门基础学科,更是一门抽象学科。老三方(数学分析,高等代数,解析几何)是奠基石。数分当时大家很难接受,进度教得很慢。后面为应考期末试简直像放鞭炮一样拉完几章书。数分六十几分勉勉强强不挂科。等大三学到概论统计才知道数分学得如此的差劲,概率统计就是利用数分的手段来计算。这后果归结为谁呢?自己是最大的问题,本质是老师不敢大胆的创新,过分看重成绩的中国式教育制度造成。概率统计和近世代数是我在大学备考期末试最痛苦的经历。老师见我们备考的很痛苦,竟然叫我们背熟相关东西。这完全违背我学习数学的初衷。

  3. 大学里,从专业课老师那里或多或少我吸收了些少东西,但是从没有一个老师教我如何去探究和学习如此抽象的高等数学。他们更没有谈到过教育的问题。或许他们没有我顾虑的这么多。因为他们都是埋头苦读,刻苦钻研的数学博士。满脑子是计算方法,思考教育本质问题是他们的身外之物。真正影响我思想的大学老师是心理学老师和近代历史老师。心理老师是许锡良,你可以百度微博深入了解他。所以,大学里,我没有过分的注重成绩和分数,更注重的是理解。更喜欢和别人探讨该如何面对这些棘手的数学问题。鉴于我的理解能力和基础问题,所以,我是从来没有挂科也没有拿奖学金的学生。但是,我的生活依然很纠结。纠结我要跳出应试教育走自己的路还是跟着大部队走。当然我是选择后者,只是内心从没欢悦过。但是为逃过这刻骨铭心的两劫(概率统计和近世代数)我还是被应试教育害惨了。我的害惨是说我备考得不快乐而不是说我挂了。这是因为平时没有跟老师学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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